懒看浮云多,我把春天炖一锅

  南辕  

【喻黄】徐徐图之(11~15)

#此章微伞修#古耽#架空#

 
 

【十一】

 
 

“我要去一趟渡水。”喻文州说。

 
 

“渡水城?”徐景熙一愣,“怎么会是那么个地方……王爷打算带几个人去?”

 
 

“查出来是在那里,林敬言办的事可以放心。”喻文州看了看头顶的树叶,想了想又说,“人太多了容易引人注意,我带一个人去就好,再挑一些人分散着远远的跟着。”

 
 

徐景熙心下了然,“黄少天身手极佳,想必能很好的保护王爷。”

 
 

“此事和蓝雨门派多有牵扯,他最合适。”喻文州看向徐景熙,“只不过王府里的事又要麻烦你们几个了。”

 
 

“王府的事本来也是我们自己的事,哪有麻烦的说法,郑轩也一向都忙的乐呵呵的。”徐景熙说完顿了一下,“倒是王爷出门在外没有我们几个跟着,凡是都需留心。”

 
 

“我会的,”喻文州抬手拿起风吹落在肩头的一朵小白花,眼神悠远,“长久积虑换来的东西,我向来不怎么愿意舍弃。”

 
 

黄少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瞬间也有些疑惑。

 
 

“渡水?”

 
 

“恩。”

 
 

“偏偏是这样一个地方。”黄少天略微沉吟。

 
 

“给林敬言的时间不多,他从所有方面同时入手收集了能查到的所有线索,最终线索指向了几个地方。”喻文州说到这顿了一下,看向黄少天,“渡水城,是叶修的最后判断。”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选这样一个藏身之所。”黄少天在小几上轻轻点着修长的手指,“如果是我,根本不会考虑那里,渡水城情况那么复杂,会影响自己的行动。”

 
 

“可以有很多种推测,”喻文州接着黄少天的话说,“但没有查清事情之前我们也不能断定究竟哪一种推测是正确的。”

 
 

“叶修的判断和我的判断是一样的,”喻文州看向黄少天,“具体的,要去了才知道。渡水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和我去么。”

 
 

“就算王爷不带我去,我也会偷偷跟去的。”黄少天看着喻文州绣着银丝线的袖口,突然就笑了。

 
 

两天后,喻文州二人打点了行李骑了两匹好马便上路了。

 
 

渡水城位于南朝最南边,地处偏远,寻常跟马车至少都需两个月。喻文州估计他们日夜兼程的赶路也得花去一个多月,若那人得到消息要走,时间上的差别其实根本就没有,于是喻文州没有选择急匆匆的赶路,而是挑选了合适的路线分段来走这段长路。

 
 

此刻皇宫中,叶修正对着墙上的一幅画出神。

 
 

苏沐秋轻轻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叶修,拉过他的双手在手中揉捏。

 
 

“沐秋……”叶修轻轻的唤道。

 
 

“恩。”苏沐秋应道,叶修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想是最近的事让他心力交瘁,想到这,苏沐秋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你信命么。”叶修向后靠去偎进苏沐秋怀中。

 
 

“你两天没好好休息了,去睡会吧,好不好。”苏沐秋轻声哄着,“不好的事情都是有尽头的,不要折腾自己。”

 
 

“祸根就是祸根,迟早都会生事端……”

 
 

叶修叹了一口气将脸埋进苏沐秋肩窝,他累极,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喻黄二人走了半日,看见一条清澈的小河,此刻刚过正午,太阳正好的时候,暖的人也有些乏了,二人于是寻了一处阴凉地坐着休息,看着两匹马在河边饮水。

 
 

“皇城里就是好东西多。”黄少天看着河边的两匹骏马感慨道。

 
 

喻文州顺着黄少天的视线看去,蹄边一圈雪白的骏马正在浅水的地方踩着水玩,另一匹额前有一块巴掌大云朵般花纹的则在一旁小憩。

 
 

喻文州抬手指了指黄少天一路骑来的那匹正在玩耍的马说道,“踏雪是我从一个农户家里发现的,当时它还小,受了伤被农户救下来,但已经能看出几分名驹的样子,我就收过来养着了。”

 
 

“王爷挑什么都是好眼光,”黄少天笑笑,“我就不太懂这些。”

 
 

“很多东西都是要看缘分,会挑,也未必就能遇上。”喻文州说罢深深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我师兄也会选东西,什么东西好次一看便知。”黄少天眯了眯眼沉浸在回忆中,并未注意到喻文州的目光。

 
 

察觉到黄少天语气中的那一丝落寞,喻文州忍不住伸出手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二人没有多做停留,歇了一会儿便启程继续赶路。

 
 

黄少天一路上和两匹名驹处的久了,渐渐觉得两匹马的性格颇为有趣。他所骑的踏雪性格天真活泼,休息时遇见新奇的景致就高兴的撒欢,而喻文州的乘云则更为稳重,一路上时不时的照顾着踏雪。

 
 

此时临近夏末,一路上郁郁葱葱,花形色彩各异的花在道路两边一丛丛开着,若不是此行目的是为找出灭门仇人,黄少天倒真想把这当作一场尽兴的出游。

 
 

一路平静无事,行了十多日便到了班池城外的乌茶镇。

 
 

喻黄二人之前所经路途多在山林,夜晚就随意搭个简单的篷子,这十几天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好好休息过,此刻到了镇子上,便找了家客栈好好休息一晚。

 
 

乌茶镇虽说是个镇子,人却不多,大片大片的茶林占满了镇子的东南角,镇子里青壮年大多外出贩茶去了,留下来的老人孩子守着街上开的一排排茶铺。

 
 

喻黄二人所住客栈说是客栈,其实不过是一间茶铺二楼随意隔出的几个屋子,许是客人少的缘故,屋子里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黄少天抱着被褥去屋外掸灰,和拿着两块粗白布从楼梯上来的喻文州撞个正着。

 
 

“灰都进了棉絮,别抖了,用这个垫着睡一晚吧。”喻文州分了一块布给黄少天。

 
 

黄少天摸了摸手上的布,虽有些粗糙却聊胜于无。

 
 

“怎么了,等到了渡水就有锦缎睡了。”喻文州见黄少天盯着布许久不由调侃道。

 
 

“一路上见的都是茶叶铺子,还以为这儿没别的店铺了。”

 
 

“是没什么别的铺子,布店就这么一家,这里的人世代以茶叶为生,我上一次来这的时候这里就是这个样子,现在也一点没变。”

 
 

“王爷以前来过这里?”

 
 

“几年以前的事了。”

 
 

喻文州回屋从屋子里找出一套茶具用热水细细冲洗。在橘色的霞光中喻文州背着光,修长有力的手指抚过茶具边缘的花纹,在这样的场景下竟透露出一种禅意,黄少天手指抵住鼻尖轻轻的一笑。

 
 

“恩?”喻文州抬头看向对面的人。

 
 

“谁会想到赶路去查事情的途中,我们居然在这里泡茶,”黄少天趴在桌上用手指戳着茶壶,“总觉得有些悠闲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心静了能更清楚的考虑事情,少天”喻文州将沸水加进茶壶里,“欲速则不达,你这一路上过于着急了。”

 
 

黄少天一直觉得喻文州说话的声音温柔好听,此刻唤他的名字更觉尾音荡开流韵泠泠,竟莫名的有些耳热,没有接话。

 
 

毕竟是血海深仇,自然无法平静,此时喻文州一提点黄少天便也觉着自己过于心焦了些,若不放稳心态,怕是会误事。

 
 

喻文州等了一会不见回话,接着说道,“先前走的是无人的道路,眼下到了镇子上,你若再唤我王爷就引人注意了,叫我文州吧。”

 
 

黄少天张口刚想应一声好,便听到屋顶上传来瓦片松动的声响,刚想飞身上去查看却见喻文州依旧稳稳的泡茶并无半分动作,猜想该是王府的暗卫。只是这暗卫动作也太不收敛了些,也不知是如何被挑中跟来的,黄少天心下思忖。


【十二】

 
 

喻黄离开一个多月后的晌午,叶修正坐在御花园的躺椅上闭着眼睛小憩,突然被一阵轻微的翅膀破空之声打扰。

 
 

叶修懒洋洋的伸出手,一只灰扑扑的鸽子便稳稳的落在他手上,低头啄了啄羽毛。

 
 

这是离开皇城这么久以来喻文州第一次往皇宫送信,然而还是为了些无关紧要琐事,对,无关紧要,在叶修看来是这样。

 
 

喻文州的书信很简短,一路上的情况只字未提,信中只说他已经把皇宫派来的两个暗卫打发回去了。

 
 

暗卫?叶修无奈的摇头笑笑。已经换位置站到躺椅把手上的鸽子不明所以的歪过头,发出咕咕的声音,被叶修伸手一抚又重新低下头理毛。

 
 

喻文州真是温柔,这怕是对那两个人最高的评价了,叶修心想,以那两人的水准,这一路上怕是被发现千八百次了。

 
 

叶修收到信的时候包容兴已经往皇城的方向走半个多月了。

 
 

那天清晨他和罗辑正靠在离客栈不远处的一户人家的柴房门口吃早饭,喻文州就来了,在五次三番的表达了自己保护王爷的愿望之后,两人还是被“请”回了皇宫。

 
 

回到客栈的喻文州抬头看了眼屋顶,舒了一口气。要是再不把那两个人打发走,再掉几块瓦,这屋子就该漏雨了……

 
 

眼下喻黄二人已行至客泪镇,这是他们到达渡水城之前的最后一个像样的落脚点。

 
 

近九月,正是客泪镇景致最盛的时候,所有的花都赶在凋谢前开到了极致,把整个镇子衬万分艳丽妖娆。

 
 

“我还是第一次在客泪镇见到这样的景致,果真别有一番风味。”喻文州轻轻敲一下手上的折扇,他今天一身月白长袍,风度翩翩,惹得街上一众年轻的姑娘纷纷侧目。

 
 

“客泪果然是名镇,景色好看,姑娘也好看。”黄少天见喻文州打量街上往来的妙龄女子,有些闷闷的,话里不自觉带了些酸味。

 
 

客泪镇气候养人,这里的人似乎也沾了灵气,个个都生的好看,喻文州此刻打量着街上的俊男美女,心下却觉得怎么都比不上身边的这个人。

 
 

说起来,这里也是他第一次遇到黄少天的地方,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两人的心境,都不一样了。

 
 

离渡水城越近黄少天就越想早一天赶到,他本打算在客泪镇只是歇歇脚并不准备留宿,然而喻文州觉得客泪是最后一个经过的城镇,应在此地多留几日好好的打算一下到渡水城之后的事,往后的路多在山林间,怕是没这样安定舒适的机会了。

 
 

于是黄少天从不打算留宿到决定留宿两天,又从留宿两天延长到留宿五天。

 
 

黄少天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容易妥协的人,何况此次的事他分外关心,然而从遇见喻文州至今,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说服,喻文州所做出的决定总是让他莫名的愿意听从,愿意相信。

 
 

明天一早就要离开这个美丽的地方了,五天住下来,黄少天反倒有些舍不得,今夜天气很好,天黑下来以后他一个人爬到客栈屋顶枕着手臂看星星。

 
 

蓝雨门派建在关外的高山之上,晴朗的夜晚,那些星星挂在山顶上,仿佛伸手就可以摘到。

 
 

客泪镇的星空也是那样的美,离开蓝雨后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了。

 
 

黄少天躺着躺着不觉有些困倦,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闭上眼睛。

 
 

喻文州一踏上屋顶,黄少天就醒了,一双还没完全清醒的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他。

 
 

“我还说找你出去走走呢,没想到你在这睡着了。”喻文州笑道。

 
 

黄少天坐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凉凉的空气进到肺里打了个转瞬间就清醒了,“去哪?”

 
 

“随便走走,你有想去的地方我们也可以去。”

 
 

客泪镇的夜市也是极其热闹的,每个摊子上都点着一盏灯笼,灯笼小小的,仿佛从天上掉下来的星星,石板路上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晕,像一条晶亮的小河。

 
 

夜市上人很多,黄少天挨着喻文州,两个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

 
 

摊子上卖的大多是新巧的小玩意与小吃,今天晚饭吃得早,被那些香味一诱,黄少天还真有些饿了,一家一家铺子的研究吃的去了。

 
 

喻文州一直在黄少天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也跟着黄少天吃一些小点心。

 
 

黄少天买了一包炸制的小坚果,取出一把回头递给喻文州却发现身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没跟上来。

 
 

“这位公子,奴家冒昧,想问一下公子这两盒胭脂哪一盒更讨喜些。”一位穿着石榴色长裙的姑娘大着胆子走到喻文州跟前,手里捧着两盒胭脂。

 
 

“人美,搽什么样的胭脂都美,对姑娘来说这两盒胭脂一样好看。”

 
 

这边黄少天寻着路走来,刚巧听到喻文州这一番话,心里暗暗想道到底是皇家的血脉,都一样的会哄人。

 
 

喻文州看到人群中的黄少天,不由朝那边露出一个笑,直晃的捧胭脂的姑娘胭脂钱都忘了付。

 
 

一路上黄少天不禁调侃喻文州这么有女人缘为什么王府西苑还迟迟没有主人。

 
 

“那么重要的位置,自然要慢慢挑个最合心意的。”喻文州手里捧着黄少天分出的一半坚果,找了块地方坐下来。

 
 

黄少天这才发现走了这许久,二人都走到镇子边的树林中了。抬头一看又觉得身边的树木长势有些熟悉,仔细一想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竟走到二人初次相遇的地方来了。

 
 

“我就是在这儿见到的你,就在那棵树后面。”喻文州抬手指了指左侧的一棵大树。

 
 

“我不常来客泪,那天也是凑巧。”

 
 

“要不怎么说是缘分呢,”喻文州笑笑,“那一年我遇上了不少的人,包括叶修。”

 
 

黄少天有些惊讶,“你们本来不就是兄弟么?”

 
 

“皇宫之中,这样那样的事都不奇怪,”喻文州缓缓的说,“我们兄弟几个,都只在年幼的时候在一块儿,说起来,瀚文虽是最年幼的皇子,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反而是最长的。”

 
 

“那年我刚出客泪镇,荒郊野外,就遇上一个人挤进马车躲雨,后来才得知他与我同路,便就共乘一车了,”说到这喻文州抚抚额,“只是没想到,我们会那么顺路,我去皇宫,他也去皇宫。太久不见,兄弟反而都见面不相识了。”

 
 

“皇子不都该在宫中一同长大么,为什么你们会分开。”

 
 

“我四岁以前,觉得皇宫是最好的地方了。吃,穿,都是最好的,后来我才明白所谓的好,也仅仅是吃穿。”喻文州叹了一口气,“争斗到底是无处不在的,先皇多疑,为保王位无虞,我六岁的时候,他便把几个皇子送到不同的地方,非传召不得回宫。这是他下的自以为周全的一步棋,却终究成了最不周全的。”

 
 

“原来,王爷也是有苦处的。”黄少天看着草地上投下的树影轻轻的说。

 
 

“过去的好处就是已经过去了,什么事都一样,你的仇恨也是一样。”


【十三】

 

客泪镇不负其名,果真有留客的本事,踏雪在这里待久了留恋这里的风光,离开的路上不时的回头。

 
 

“跟个小孩子一样。”黄少天俯下身拍拍踏雪的脖子。

 
 

“踏雪年纪本就不大,王府里的其他马也都让着它,倒把它那份天真的劲都留下来了,”喻文州转过头看着黄少天,“好在踏雪机敏懂事,虽有些贪玩却从不在正事上耽误。”

 
 

客泪镇周边方圆几十里都是平坦地势,路一点也不难走,倒也觉得闲适,然而另一边可苦了卢瀚文宋晓他们。

 
 

“我说,这什么时候能下场雨啊,我都要开裂了。”宋晓在一个土包上蹲着忧愁的看着天空。

 
 

“这位爷是待闷了,开始说笑话了。”一旁同样蹲在土包上的士兵接话。

 
 

“哪有?!真的要开裂了,不信你看他!”宋晓一指身边百无聊赖的另一个人。

 
 

卢瀚文闻言转过头来对着士兵咧嘴一笑,裂开了嘴唇。

 
 

士兵:“……”

 
 

今天军营都被交给卢瀚文二人看管,前阵子刚和虬狼族打了一仗,所以这几天分外的安静,本就没什么事,二人从一个土包蹲到另一个土包,很是无聊,觉得还不如和孙哲平去爬山。

 
 

孙哲平和张佳乐一早就带着一队人去前面的一座山上采草药去了,士兵都不是本地人,多少有些水土不服,小毛病也有不少,上次采的草药不多所以很快就用完了。

 
 

落雁关地上干燥只长些枯黄的杂草,唯有山上地势高湿润些倒生了不少药材。

 
 

孙哲平前一天晚上并没告诉张佳乐行程,第二天张佳乐一早被人掀了被子喊起床很是愤怒。

 
 

“大清早你干嘛!不接客!”张佳乐看见孙哲平就不爽,在军营待的这几个月孙哲平可没少招他,他手上加一份力,抢过被子盖上蒙住头接着睡。

 
 

“起来,我们去山上采草药。”孙哲平拽着被子不撒手,两人就这么拔河一样的僵着。

 
 

“吃死你,不去!”张佳乐要烦死了。

 
 

“你不想走路我就连被子把你绑去,反正你今天是去定了。”孙哲平松了手抱着手臂站在床边看他。

 
 

张佳乐终于露出了头,“我干嘛要去?!”

 
 

“我怕你跑了。”

 
 

“怎么可能!我是那样的人么?”

 
 

“是。”

 
 

“……”

 
 

见孙哲平不知从哪扯出根绳子真的要过来绑被子,张佳乐立马跳出被子披上外衣洗漱,狠狠瞪了一眼孙哲平。

 
 

因为要带着队伍上山孙哲平没有用轻功,张佳乐才不想和孙哲平挨着一起上山,但毕竟是在别人地盘上,还是忍了,一步一步的往山上走。

 
 

山很高,爬着爬着能明显的感到空气湿度的变化,半山腰一过就能看到四周长着各种矮小的植物,混杂着些许药材。

 
 

孙哲平在草药聚集的地方都留了几个人负责采集,再往高的地方山势越陡,快到山顶那一截好几处都是峭壁,以士兵们的身手攀爬太过危险,孙哲平就只带着张佳乐一起上去。

 
 

张佳乐轻点足尖,几下就攀上了悬崖,孙哲平把剩下的事情交待给几个士兵也翻身上了悬崖。张佳乐看着孙哲平施展轻功的潇洒身姿,心想这人要是在皇城的做个普普通通的富家少爷,也不知道多少女子会投怀送抱。

 
 

正想着,孙哲平已经站了上来,冲还在发呆的张佳乐勾唇一笑,“怎么了?”

 
 

张佳乐一时竟觉得这笑有些晃眼,反应过来后便扭过头去不理他。

 
 

山顶的空气分外清新,空气也难得的湿润。张佳乐很久以前听他们那的医师说过,药材也是有灵性的懂得保护自己,越上等的药材就越会挑选危险的地方生长让人难以获取。

 
 

张佳乐在一块大石头边采集周边的药材,突然听到孙哲平喊他。

 
 

“你看,那边竟然有一株解毒草。”

 
 

“这里怎么会长那玩意,你又玩我。”张佳乐一脸不信。

 
 

“真的,不骗你。”

 
 

张佳乐将信将疑走过去,顺着孙哲平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崖壁的缝隙中长着一株颜色嫩绿形状奇怪的药草。

 
 

解毒草是一个外号,原名叫青石翠,产自北国,多长在岩石缝隙间,南朝的土壤气候都生不出这么好的解毒草药,每年还要从北国买过来,不知这里怎么会长出这种稀有的草药。

 
 

“我去把它采下来,你在这里等我。”孙哲平回头说。

 
 

“那里石壁光滑四周又不好借力,行么?”张佳乐隐隐有些担忧。

 
 

“怎么,担心我。”孙哲平痞痞一笑,张佳乐觉得自己简直是多管闲事索性不予理睬。

 
 

孙哲平没费多少事就下到缝隙边摘下那株草施展轻功翻上山顶,却不料落地时一只脚下的石块松动,没有防备的孙哲平一下子就往下滑去。

 
 

张佳乐见孙哲平踩空,心里一紧,立刻扑过去抓住孙哲平的一只手不让他继续下落,“你看看下面有没有什么能踩的地方,搭一下力我拉你上来。”

 
 

然而半天不见孙哲平回应,张佳乐准备爬上前看看到底怎么了,却听到一阵欠揍的笑声,“我逗你玩呢,没想到你这么紧张。”

 
 

张佳乐方才是真的担心,孙哲平虽有些恶劣,但说实话对他还是挺照顾的,想到孙哲平可能出意外受伤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然而此刻张佳乐觉得被欺骗了感情,一把甩开孙哲平的手头也不回下山去了。

 
 

孙哲平直到黄昏才带着队伍下山,卢瀚文主动接了一袋袋的药草去整理,这事他帮张新杰做多了,很是熟练。

 
 

张佳乐还在生闷气,直到睡觉都没和孙哲平说一句话。

 
 

这天夜里虬狼族又发动了进攻,孙哲平没有惊动太多人,待卢瀚文他们听到声音赶来时已经打完了。

 
 

宋晓看着孙哲平带的为数不多的几支队伍,而且毫无伤亡的痕迹,感慨道,“这就是弱鸡啊!那我们到底来支援个毛啊。”

 
 

孙哲平看了一眼眼前的两个人,“可能是叶修觉得你俩没地方放吧。”

 
 

宋晓疑惑,“可我是王爷派来的啊?”

 
 

“哦,那就是叶修觉得小卢没地方放,你家王爷觉得你没地方放。”

 
 

“被嫌弃了……”宋晓一脸悲戚,“那将军你干嘛要来接这个摊子啊。”

 
 

孙哲平想了一下说,“估计是我前阵子太闲了,叶修看着不爽。”

 
 

“……”

 
 

接下来一段时间,虬狼族隔一阵子就半夜毫无威胁力的骚扰一下。

 
 

“你老实说,那虬狼族首领是不是你小情人?”张佳乐一个哈欠连着一个哈欠。

 
 

“怎么了?”孙哲平牵着马往军帐走。

 
 

“打仗打的跟调情一样。”张佳乐抱怨道。

 
 

“……”

 
 

在被打断了好几觉之后,张佳乐怒了,“他们首领真是你小情人?!你就不能一下子把他们灭了?!”

 
 

“不行。”

 
 

“那还有完没完了,这一直打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走。”夜晚寒冷,张佳乐裹着棉被坐在床上。

 
 

“走?”孙哲平挑眉,“你走不了了。”

 
 

“为什么?”张佳乐瞬间清醒了。

 
 

孙哲平的目光仔细扫过张佳乐的眉眼,缓缓的说,“我突然,不想放你走了。”

【十四】

 
 

还有半天路程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雨,雨势不小,喻文州只得改变路线往临近的村子去避雨,眼见两日过去,雨势也丝毫没有减弱。

 
 

“二位公子这是在等雨停?”借宿给二人的老人拄着个粗树枝看着屋檐上沥的一串串水柱,“我们这里的雨啊,邪门的很,没有征兆,一下还就是十天半月,前面的路都能给淹了。村子里的有钱人都搬走啦,就剩下我们这几户,唉。”

 
 

黄少天伸手去接屋檐外的雨水,只觉雨水打在掌心冰冷彻骨。

 
 

“若雨水越积越多挡了道路倒真有些麻烦了,我们不能再等了。”喻文州当下决定。

 
 

二人从村子里唯有的几户人家搜罗了几块大油纸,分成几份给马和人都盖着,冒着大雨朝渡水城奔去。

 
 

这一路土质奇怪,路上的土被雨水一浸都黏糊糊的糊成一团,两匹马走路的速度一直也快不起来,天不亮出发直到傍晚才到达渡水城。

 
 

“倘若凶手真的在渡水,之后,你怎么办。”喻文州看着近在眼前的城门勒住马,语气平淡似是随口一问。

 
 

“杀了他,然后带着他的尸首回蓝雨。”黄少天脱口而出,也不知道这件事他在心里想了多少次。

 
 

喻文州没说什么,心里想这世上的事如果每一件都能如人所愿,便不会有那么多执念之人了。

 
 

城里意外的没有半点雨水,城里城外,像是被那道高高的城墙隔开,完全是两个世界。

 
 

落日的余晖笼罩着整座城,在地上投下狭长的影子,隐隐绰绰,光线交织。

 
 

雨点敲打着地面的声音还混杂在耳边,黄少天看着眼前这平和的场景突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反常之物必为妖,这样不同寻常的地方,也无怪乎大家都传言这里有妖怪了。

 
 

黄少天扯下马上盖着的油纸,觉得有些发冷。从上次受了伤之后身体倒大不如前了,淋这么些个雨都能感冒。

 
 

喻文州看见黄少天搓着手臂,立马就近找了家客栈住下,吩咐小二打桶热水让黄少天泡个澡暖暖身子。小二见两位客人穿着打扮不凡,想必是有钱人,跑腿也勤快了不少,上上下下都伺候的很是周到。

 
 

“这里虽美,却处处透着怪异。”黄少天洗完澡换上刚买的干爽衣物到隔壁找喻文州说话。

 
 

“这里刚好建在交界处,里外恰好被城墙隔开,就时常有城外下雨城内晴的景象,”喻文州笑了笑,“同落雁关倒有些相似,只不过隔开那里的是河,这里的是墙罢了。”

 
 

“落雁关,”黄少天轻声重复了一遍,“也不知道小卢在那里怎么样了。”

 
 

“有宋晓跟着,可以放心的。”

 
 

“刀剑无眼,希望他们平安无事吧。”

 
 

喻文州只道黄少天与卢瀚文陌路相识,又被卢瀚文救出宫中难免有些情谊,然而眼下听黄少天语气中毫不掺假的担心,竟真是把卢瀚文当弟弟看待了。

 
 

赶路至今,凡是住客栈的时候,用过晚饭黄少天总要在屋顶坐一会儿。今晚喻文州在房间看书看了半晌,也没听见隔壁房间的人有动静,觉得有些反常。

 
 

喻文州走到黄少天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见没有人回应皱了皱眉一把推开。

 
 

屋子里很暗,没有点灯,床上有刻意压制的痛苦喘息声传来。

 
 

“少天?少天你怎么了!”

 
 

喻文州快步走到床前,只见黄少天蜷缩着侧躺在床上,里侧的被子被他扯得一团乱胡乱的裹在身上,紧皱着眉头身体还有些颤抖。

 
 

“少天?”喻文州又唤了一声。黄少天没有回应,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没有力气,看得出他此刻相当的难受。

 
 

眼前的场景让喻文州皱紧了眉头,伸手抚上黄少天攥着被子的一只手,触手冰凉,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喻文州满心满肺的心疼。

 
 

过了一会儿,黄少天吃力的将眼睛撑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坐在床边一脸担忧的喻文州,有气无力的断断续续吐了一句,“没事的……我就是……有点……有点冷……”

 
 

都什么时候了还记着安慰自己,喻文州想,难受成这个样子肯定不是一时半会的事,黄少天居然忍了这么久都不叫他。

 
 

房间的门没关严,有一丝夜风吹来,床上的人打了个寒颤抱着被子的手臂紧了紧,喻文州发现立刻去把门关严,回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床厚被子为黄少天加上。

 
 

眼前的情况有些莫名,喻文州觉得先去医馆找人看看为好,刚转过身袖口却承了一份力,回身看去,黄少天睁着因为饱受折磨显得湿漉漉的眼睛,伸着一只手轻轻的拽着他。

 
 

喻文州突然觉得心里一片柔软,坐下握住抓着自己袖口的那只冰凉的手在手里揉捏,哄小孩子一样语气异常温柔,“我不走,我让小二帮你叫个医师就回来,好不好?”

 
 

黄少天点点头,把身子往被子里缩缩继续蜷成一团。

 
 

喻文州快速的下楼嘱咐好小二就回来陪黄少天,医师来的很快,然而并未看出什么不妥,只说怕是黄少天体质弱又水土不服所以难免有些不舒服。

 
 

在这样一个不熟悉的地方,喻文州没有多问,道了声谢付了银子将医师送走。

 
 

喻文州很是疑惑,虽并未看出不妥,可黄少天此刻的难受却是实实在在的。他迅速的将一路上的事都过了一遍,这些年来他谨慎惯了,一路上凡事都留了几个心眼,然而也并未发现有问题的地方,不知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喻文州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冷不防的被一声呻吟打断。黄少天痛苦的皱着眉,偶尔难受的哼哼一下,此时意识已非常薄弱,喻文州贴近他,感觉到他连呼吸都透着颤抖。

 
 

黄少天身上冷的吓人,九月的天气还没到寒冷的时候,他盖了两床厚被子却丝毫不见暖。喻文州甚至有些慌乱了,上一次有这样的心情还是得知母妃被赐死的时候,无能为力,是最折磨人的心情。

 
 

黄少天更用力的裹紧了被子,试图获得一丝温暖,然而那寒冷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一丝丝彻骨的寒意像锋利的尖针在身体里细细穿刺。

 
 

喻文州想唤小二打桶热水上来,让黄少天泡进热水里不知能否缓解些许,然而他一松开黄少天的手,就被黄少天一把拽住,嘴里还喃喃着什么。喻文州贴近了去听,待听清了眉头一皱,叹了一口气终究是没有走。

 
 

黄少天已然失去了意识开始说胡话,声音有气无力细微的几乎听不到。今晚这一番闹腾,夜已深了,喻文州看着黄少天这副虚弱的样子,是不放心回自己屋里睡了,何况这事原因不明,也不知之后情况会如何。眼下只是还未过一晚就已经如此严重,不知日后若是持续下去,该把人弄成什么样。

 
 

喻文州轻手轻脚从黄少天手中扯过被子的一角缓缓蹭进被窝里,没有感觉到一丝暖和的气息,被子里一片冰凉,让人不敢相信这被子刚才是盖在一个大活人的身上。

 
 

掀动被子带来的一阵小风都让黄少天紧了紧眉头,喻文州催动内力把自己变成一个暖炉凑上前横过一只手臂将黄少天扣进怀里。感觉到温暖,黄少天自动的往热源靠去,神色也放松了些,似乎没有那么难受了。

 
 

看来借助外界的温暖是可以缓解症状的,喻文州想道,明天若是这样便可以靠泡热水来稍加缓解,可长此以往终究不是办法,还是该抓紧找到原因寻找解决的方法。

 
 

不知是喻文州的怀抱起了作用还是发作时间已经过去,黄少天渐渐睡得安稳了,僵硬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

 
 

看着怀里人苍白的脸,从不相信鬼神之说的喻文州也开始觉得这地方有些诡异,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却来不及捕捉。喻文州用另一只手揉揉太阳穴,轻叹一口气,紧了紧搂着黄少天的手臂,听着怀中人愈发平稳的呼吸阖上眼睛浅浅睡去。


【十五】

 
 

天微微亮的时候黄少天就醒了,一抬头就对上喻文州关切的眼神。

 
 

“怎么样?还难受么?”喻文州这一晚睡得极浅,黄少天稍有动静就感觉的到。

 
 

症状已经消失,黄少天昨夜毫无防备的经受了那样折磨,此刻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觉得再没有比此刻更舒服的时候了。

 
 

稍一放松回神,黄少天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喻文州怀里。客栈的床并不宽敞,黄少天昨夜意识不清蜷缩在床中间,这样一来喻文州就只在床边搭了半个身子,想必睡得是极不舒服的。

 
 

黄少天往床里侧挪了挪,又把被子往喻文州那边分分道,“你往里睡些吧,都怪我,昨夜折腾的你都没好好休息。”

 
 

许是还有些虚弱困倦,黄少天并未过多在意喻文州搂抱着他的姿势,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继续睡去。

 
 

黄少天武功高强,并非是生个病就能虚弱至此的体质,喻文州心内担忧,也睡不着了,待黄少天睡稳悄悄起床回隔壁洗漱,拿了卷书回来看。这一番动静,黄少天都没有醒,可见疲累到了极点。

 
 

天还未完全亮,喻文州没有点灯,坐在窗边就着透窗而过的那一点微光看书上的字。渡水城湿气重,清晨雾气缭绕,从窗缝钻进的那一抹淡淡凉意让喻文州皱紧了眉头。

 
 

刚从叶修那里得到消息的时候,喻文州便仔仔细细了解过渡水城的情况。渡水城自古便流传着各种各样的奇怪传说,当地人口中更是描述的活灵活现。喻文州从不相信怪力乱神之事,只当是闲时的消遣听了,然而此刻他却不知是否真的有鬼怪作祟。想到这,喻文州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一碰上那个人的事自己就连一贯的冷静清醒都没有了,竟开始考虑起这般不着边的事来。

 
 

黄少天多睡了一个时辰才醒来,天已经大亮,有飞来飞去的小鸟停在一处叽叽喳喳的叫着,喻文州刚好提了食盒从外面回来,衣衫上都沾了些屋外的清冷气息。

 
 

“你昨夜也没好好休息,怎么不多睡会儿,还忙来忙去的,让我怎么好担这个人情。”黄少天此刻有了精神,系着衣带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我不要紧的,倒是你,快来喝些热粥暖暖吧。”喻文州端出食盒里的一碗粥和一笼包子。

 
 

黄少天探头瞥见食盒内只有一碗粥,“你吃过了?”

 
 

“吃过了。”喻文州收好食盒放在一边。

 
 

“真吃过了?”黄少天走到桌前坐下又问了一遍。

 
 

喻文州觉得好笑,“这种事我干嘛骗你。”

 
 

“那不一定,”黄少天执起一双筷子夹了一个包子看了两眼,“小时候得了什么好东西,师兄都留给我,还骗我说他吃过了。”说罢顿了顿,“我后来才知道他都是省给我,可那时派里条件好了,也轮不到我留给他吃什么了。”

 
 

“你和你师兄关系很好。”喻文州拉过凳子在黄少天对面坐下。

 
 

“若是没有我师兄,我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人世复杂,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无法长久顾全自己。”

 
 

喻文州从未听过黄少天说他自己的事,此刻只看着他,不说话,温润的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

 
 

“我从记事起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从哪来,叫什么。就在街上靠着每日捡些剩菜剩饭,夜里就随便找个角落窝着睡一晚。”

 
 

黄少天从未和别人说起过这些,自己受的苦自己心里知道就好,和旁人说起不免觉得在示弱寻求同情。所以即便是在门派,入门派之前的事也只有师兄和师尊了解。别人眼中的黄少天,容貌出众,开朗大方,年纪轻轻就受到赏识,不知多少人暗地里羡慕他。却没有人知道,那个意气风发笑的温暖的少年幼时过着怎样不如人的生活。

 
 

我有的你没有,你有的我也从未得到过,其实很公平。

 
 

黄少天说起他五岁那年央求着谋来一份打杂的差事,结果没几天被那户人家娇生惯养的小姐嫌弃身世又重新流落街头,不由觉得唏嘘,那时的自己何曾想到还会有现在这样的日子。

 
 

喻文州听着黄少天一点一点的说起他之前的事,当时年幼的自己还在宫中不闻窗外事,虽整日里经受着尔虞我诈,在虚情假意里周旋,可到底吃穿用度都是顶好的,从未体会过饥寒交迫的感觉。想到黄少天那么幼小的一个孩子,无依无靠的在险恶的江湖中寻求生存,受着常人所不能忍的委屈,喻文州不禁想抱抱眼前的这个人安慰他。

 
 

黄少天边说边吃,粥已经有些凉了。

 
 

“我以为你会让我吃完了再说话,食不言寝不语,”黄少天笑笑,“你们平日里的规矩那么多。”

 
 

“我的确是想让你先吃饭,粥冷了就不好喝了,”喻文州轻啜了一口也有些微凉的茶水,“我幼时离宫,才没那么多规矩,如今叶修上位不太讲究这些,不然也不会把冯大人气的够呛。”

 
 

“真好,”黄少天说,“你们兄弟几个在一起。”言语中透出一抹憧憬,又闪过一丝落寞,“我本以为到了门派就有家了,却果真是世事无常。”

 
 

黄少天这么些年都不愿向别人透露一丝一毫自己的不甘与失落,不愿让人窥探出一丁点苦楚。然而从受伤进王府以来,却一天比一天知道喻文州是真的对他好,也渐渐放下了防备。眼前的人背门而坐,雪白的衣袍被光线晕染的温和雅致,修长的手指恰到好处搭在茶杯上,整个人温润的如同一块璞玉。

 
 

黄少天心说,这样的人,是可以放心依赖的吧。却又不由觉得自己近来也太过脆弱了些,摇了摇头不去多想。

 
 

夜长梦多,二人本来的打算是入城之后尽快将事情查明解决,却不想刚来第一天就出了差错。虽说黄少天白天恢复了好些,已经无碍,但喻文州依旧是担心,决定先按兵不动再观察两日。

 
 

事实证明喻文州的担忧并不是毫无道理的。

 
 

这天入夜,黄少天又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喻文州一直在屋里陪着黄少天,一下子就发现了黄少天稍稍抓紧了衣角的小动作。

 
 

“我本是来和你一同办事的,没想到却成累赘了。”黄少天抬头看着走到跟前的喻文州,有些无奈。

 
 

“胡说什么。”喻文州目光落在黄少天紧紧抓在一起的手指上,皱了皱眉头,“我去给你弄些热水。”

 
 

喻文州离开后,黄少天脱力一般向桌上趴去,人在江湖,受伤中毒也是难免的,他自己的身体自己也知道,可这一次的情况实在是让他难以理解。如果是毒,又是谁做的呢,况且他感受得到这种东西并不会伤他性命,却又让他如此难熬,也不知居心何在。

 
 

这边喻文州吩咐小二准备好一桶热水送上楼就去了客栈后院,月光很好,照在院中的青花瓷鱼缸里更显波光粼粼。喻文州轻敲了三声院中木质的晾衣杆,不消片刻,一个身着黑色紧身衣的人就一个翻身利落的跪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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