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看浮云多,我把春天炖一锅

  南辕  

【喻黄】徐徐图之

#古耽#架空#

【二十六】

一个月后,黄少天站在喻王府的大门前,只觉得恍若隔世。

“王爷回来了,”天刚亮,开门的是徐景熙,他冲着黄少天的方向微微点了下头。

“赶路辛苦,你先休息,房间我还给你留着,”喻文州侧头。

“不用了也没那么累,我去收拾收拾房间吧。”

“恭喜王爷得偿所愿,”黄少天拎着行李去了屋子,徐景熙转过身来一副了然的神情。

“事间万事都在一个巧字,我与少天,也算是缘分使然,”喻文州双眼含笑,生生将院内肃杀的冬景染上一丝暖意。

“说来宋晓也是细心之人,当初一见便察觉你对他有所不同,我当日劝他不要多想,此番他若回来不知是该大吃一惊还是意料之中。”

“入冬多日,他也该回来了,”喻文州思索,“想来也不过这两日。”

叶修在宫中等了多日,终于等到喻文州回来,看着他身边的人,忍不住打趣。

“你此番收获可不小,我都有些怀疑你当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意在何处不重要,你交待的事已办成才是最重要的。”

“我本打算留他,”叶修垂眼,“可他远在渡水还妄图对苏府下手,心思毒辣不知悔改,我怎能任他为所欲为,手足情分算是烟消云散了。”

难怪最后叶修突然改了主意派杀手莫凡取那人性命,原来是打了苏府的念头,这也难怪叶修非要赶尽杀绝。

“人已去,也该翻篇了,总想着那些旧事总也不得解脱,”喻文州语气平淡,“少天得知当日错怪于你,想和你道个歉。”

“都是误会,无需挂心,”叶修洒脱一笑,转头看了黄少天两眼,这般人物站在喻文州身边果然相配,这样一想却起了些捉弄心思,“但法不可费,我毕竟身在其位,这事虽被我压下,但不罚终究不好。”

说完叶修竟专心的品起茶来,不再说一句话。

喻文州知晓叶修不会对黄少天如何,但他的那些个罚法,着实古怪,也不知黄少天会摊上什么。

“你那日刺出的一剑极好,归来后我回味许久,不如这样,开春前你逢五便来我宫中与我练剑如何。”

有谁会对朝自己刺出的一剑念念不忘,黄少天暗自腹诽,纵然那一剑极好,却也说明了那一剑有多险,换了旁人,定立时毙于剑下,幸而叶修反应剑术均为上乘,才不至于受伤,否则如今真相大白,不知自己当时若得手现下该是多懊悔。

此刻叶修再提此事,黄少天只当是叶修还在计较。

却不想叶修果真只是与他切磋,从未再提刺杀之事,也是后话了。

“我听闻你要重振蓝雨之名,”叶修看似随口一问。

“蓝雨剑术博大精深,若失传是武林大憾,如今门派覆灭,别有用心之人觊觎那些心法秘籍,倘被心术不正之人夺去岂不为祸患,唯有壮大己身才能防小人之心。”黄少天答道。

“我倒愿意帮你,我这有个现成的人才可助你,只不过他尚为年幼还需打磨,望少侠不要嫌弃。”

“我也有此意,我俩竟想到一块去了,”叶修话音刚落,喻文州了然的笑道。

“你们果真愿将小卢送往我蓝雨?”见二人如此,黄少天想了一下便已猜到,卢瀚文根骨佳是练武奇才,心性虽好争了些却也是少年心性无可厚非,想来是绝佳人选,可他毕竟皇族血统,又备受宠爱,两位哥哥竟真的舍得?

“我已下令命孙将军撤兵,想必不过几日小卢就回来了,到时就让他跟你去。”

“他若知晓此事,定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他是最不想留在宫中谋事的,”提起弟弟,喻文州眼中染上宠溺。

“你真的放心将小卢交于我?”一回到府上,黄少天就问道,小卢自幼在喻文州身边长大,他知晓喻文州对这个弟弟万分看重,蓝雨遭此祸患,想谋事必定难上加难,说不准会有什么凶险。

“在你身边和我身边有何不同,”喻文州道,“你定会待他如亲弟一般,何况,不是还有我么,我还护不了你们周全?”

“宫廷之事和江湖之事总有隔阂,”黄少天调侃,“若真想顺顺当当的帮蓝雨,不如王爷也入我门派如何。”

“如此甚好,若少天肯收我这个弟子,我定不推辞。”

就这样,黄少天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多了两个弟子,卢瀚文还好,偏喻文州那日竟并非说笑,次日便向他讨要蓝雨心法来学,说是不能辱没师门。

黄少天清晨靠在一棵老树上看喻文州练蓝雨剑法,那一招一式颇得精髓,白衣翩翩好不潇洒,然而黄少天知道喻文州根骨不佳于练武来说困难重重,难有所成。但那日渡水洞府之中看他起落间竟显高手风范。

傍晚时二人在亭中小坐,黄少天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根骨不佳执意习武,个中艰辛,定非常人所能忍,你这般才华,在任何事上都能有所成就,何苦执著于此。

“困住自己的只会是自己,真想做什么事,还有不成的么,”喻文州浅笑,“何况宫里情形纷乱,光会诗书不会武岂不是跟靶子一样。”

黄少天回来后还是住在观竹轩内,观竹轩本是天暖时供人休息之所,尽清凉之能事,眼下天寒,不免觉得四处漏风冷嗖嗖的。

本来郑轩忙里忙外的已收拾好了一处屋子出来,偏喻文州突然不让用了,让他摸不着头脑。

一日过后,黄少天就卷着铺盖连人带行李挪进了喻文州屋中。

黄少天硬是在那根本不能过冬的屋子里忍了一夜,纵然已和喻文州互通心意,也总不能在王府里大半夜的去敲人家房门吧,万一被看见了还以为自己饥渴难耐……

黄少天觉得喻文州一定是故意的,又回想到他在临水城外住山洞等自己去找他那件事,看平日里喻文州一副温雅淡泊的样子,私底下也不知道藏了多少心眼,还偏偏用在了他身上。

黄少天从来没想过自己心爱之人会是什么样,但起码不会是喻文州这样,若不是门派被灭一事,二人想必不会再有瓜葛。

世间之事,焉知非福。

宋晓回来那天偏不凑巧下了大雪,落了满身雪,活像个雪人,他刚进门就在院中对上了另一个雪人,不过这个雪人是真用雪堆起来的。

“你们可真清闲,”宋晓唏嘘。

“王妃的手艺好吧,堆的雪人特招人喜欢,”郑轩拿了个大笤帚从雪人后面探出头来。

“王妃?”宋晓觉得有点懵,“这才几个月?你们都干了什么?”

宋晓是和卢瀚文一起回的皇城,等卢瀚文去过皇宫之后黄少天就准备动身了。

“我本以为你会过了年再走,”喻文州翻过一页书,黄少天倚在榻上,碳火映的脸红红的。

“之前走的匆忙,许多事未料理妥当,眼下将近年关,我那蓝雨死去的师兄弟们还没立个体面的牌位,”黄少天侧头想了想,“想必不用几日便能回来,最迟也不过年前一两天。”

然而这一去果真拖了不少时日。

去关外的路上,黄少天遇上了张佳乐。

孙哲平软硬兼施终于把张佳乐绑在身边随他回皇城,张佳乐本就是从宫里出来的,皇宫什么的也不乐意去,离皇城还有半日便一个人走了,留下孙哲平一个人形单影只孤苦伶仃。

狼崽在撤兵之时便放归,眼下张佳乐也是一个人四处游荡。

说来也是有些奇怪,之前不觉得有什么,现下离了孙哲平倒生出些不知往何处的彷徨。

【二十七】

黄少天此刻心里也是如此,有些人要真遇不上便罢了,既阴差阳错走到了一起,眼下虽有卢瀚文同行,然而喻文州不在身边却也觉出些孤寂。

回蓝雨也不急一时,踏雪不见黄少天催促,便走的慢慢的,见路边好玩的灌木草丛还上前拱两下,好不自在。

它一直被豢养在王府,喻文州出行多带乘云同去,它纵然有出府的机会也多半是赶急路,难免疲累。眼下跟着黄少天悠哉悠哉的赶路,反倒像是游玩,心情不由大好,整个马都乐颠颠的。

许是太过放松,趁着黄少天休息的时候,踏雪顺着路边一路玩过去,差点踩中了露出大树遮挡的一只脚。

脚的主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见是一匹好看的马,伸手揉揉它的头。

黄少天见踏雪在树后停留许久,不知出了何事,走过来查看。

就这样,在去关外的途中,黄少天意外收获了一只张佳乐。

黄少天本无意与他同行,可张佳乐一脸可怜相说自己无处可去没个盼头,黄少天见他穿着谈吐并非落魄之人,所言不可尽信,却也觉得此人并无威胁仅是同路并无不妥。

卢瀚文速来愿意与人结交,张佳乐性格讨喜,他也很愿意带着他同路。

就近从集市买了匹马,张佳乐就这样跟着二人往关外去了。可惜普通的马匹怎能与踏雪脚力相比,踏雪跑的欢了常把张佳乐甩在后面。

“你也不等等我。”张佳乐捋捋踏雪腿上的毛发,跟踏雪抱怨,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

卢瀚文牵了叶修赐给他的疾风去寻水源,黄少天眯着眼在树下小憩,任由张佳乐和踏雪在一旁折腾。

“你这马丝毫没有等人的习惯,想必常和与它脚程相当的马同行,”张佳乐猜测道,“这般难得的骏马,却能得两匹,真让人羡慕。”

“我哪有这般好运气,踏雪也并非是我的,借来用罢了,”黄少天想起临行前喻文州本是想让更稳妥的乘云送他去,没想到踏雪愣是嚼着他的衣角非得跟着,这才让喻文州改了主意。

“何人能将如此名贵之马随便相借,怕是和你关系不一般,”张佳乐顿时起了八卦的心思,往黄少天跟前凑了凑,“是你什么人?”

黄少天没说话,张佳乐一脸了然,“这么说来是情人了?能有两匹罕见好马,定是权贵,看你来的方向,恐怕是皇宫中人。”

张佳乐几句猜测分毫不差,黄少天不由多打量了一眼身旁之人,他眼中坦荡纯真,不似那般善用心计之人,之前几日相处下来也能断定此人并无歹意。

他第一眼见到张佳乐便察觉出此人身份不一般,不知为何一人在外,还非要和他搭伙赶路,也不知究竟要去往何处。

出了关,张佳乐就告辞了,管他是什么来路,黄少天只当是一次途中偶遇,日后怕是也无再见的机会。

张佳乐本就漫无目的,路遇黄少天一时兴起就跟来了关外,如今离开皇城已有大半月,孙哲平本吩咐他不许走远,也不知他出宫后遍寻不见他的踪影该怎样生气。

孙哲平此刻在将军府中捏着拳头,就快一个月没有张佳乐的消息了,一会儿没看着他人就不见了,连个信也不留,这次找回来定时要寻个理由将他留在身边。

“我见那人倒有些皇家带出的贵气,”卢瀚文沉吟道。

卢瀚文是皇家血统,对这种气息的判断当是可信,黄少天思索一下,“若是皇宫中人,你多少该知晓他,可你从未听说,如此说来,是北朝?”

这样一想,张佳乐倒有些像是张新杰提到过的从小养在皇宫的弟弟,张新杰一心向医,很少和他提北朝宫中和他家里人的事,卢瀚文也不能断定,只能和黄少天说不确定。

左不过是宫中待的闷了出来游玩,想必也没多重要的事。

“你们闲来无事也可以到处游历么?”黄少天问道。

“南朝不比北朝,说起来,我长这么大,倒还没见过宫中有闲来无事的时候,这两年皇兄取得了皇位才稍稍平静些。”

“朝廷与江湖,到底都还是争斗不休的地方。”

“没办法,谁让我生在皇家,能活下来已经不容易了,若不是五哥当初说什么都要带走我,还不知要受到怎样的欺辱,”卢瀚文皱眉。

“文州虽没和我细说,我也能体会你们的不易,好在都过去了,”黄少天轻声说。

“说起来,你为何不让五哥跟来,他这阵子反正无事,待在府中也不过看看书写写字,他那么喜欢你,你开口他定不会拒绝。”

“又没什么难办的事,花不了多久时日就回去了,用不着麻烦他,”头一回被人将二人的事明明白白拿出来说,黄少天有些不习惯。

五哥可是巴不得你来麻烦他,卢瀚文心想。

出了关换条小路上山,到达蓝雨不过两日。

纵然听说了前因后果,见到蓝雨门前那一大片血迹未消的土地,还是心惊,卢瀚文皱起了眉。

“即日起,你就是我蓝雨弟子了。”黄少天敛目。

门派内的信鸽无人喂养都散落在山上自己找食吃,黄少天随手抓过一只送信去苏府。

蓝雨向来不与朝廷来往,也就与苏府之间来往过几次信件,故而不认识喻王府的路,只能通过苏府的信使转交。

想到那苏沐秋当初还来特意来喻府警告他不许伤害叶修,这其中几人关系也是错综复杂。

当日临行时过于仓促,只草草埋了尸体让他们入土为安,眼下要做的就是将师兄弟们的墓好好修缮。

卢瀚文初来蓝雨,除了帮黄少天修墓听听蓝雨过去的事,就是拿着黄少天翻出来的蓝雨剑法习剑。

二人相识之初以友结交,眼下多了这层关系黄少天对于他,更是亦师亦友。

收到喻文州的回信时,黄少天正在教导卢瀚文剑法,不得不说,传授功夫,黄少天很是严厉,任何一个动作都要求颇高。手上拿着根细细的竹鞭,步子迈错就敲腿,手不对就打手。

“练剑讲究心神合一,我敲打了几下你不自觉的就开始过分在意动作,反倒与本意相悖了。”

黄少天下手不重,都是点到为止,卢瀚文少年心性急于求成自己倒约束了自己。

“我习剑多年,看得出你是块料子,可欲速则不达,短时内无法突破也无需气恼。”

稍加指点,黄少天便留卢瀚文一人练习,自己抱只鸽子回屋拆信去了。

【二十八】 

喻文州来的时候黄少天正在榻上小憩。

察觉到有人来了他睁开双眼,迷迷糊糊间似乎看见了喻文州的身影,想是思念过深出了幻觉,叹了口气翻个身继续睡。 

“怎么了,不想见我?” 

喻文州将黄少天迷迷瞪瞪的反应尽收眼底,伸出路上冻得冰凉的手贴上榻上人裸露的脖颈。 

黄少天被冰的一惊,迅速爬起来抱着被子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你怎么来了?”原来不是幻觉。

“怎么,我好歹也是蓝雨弟子,回师门看看有什么不对。” 

“呃……”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我这儿现在什么都没有,何苦来受这个罪,”蓝雨遭血洗后无人把守,派内东西也被人拿走了大半,简陋的不像样。 

“谁说什么都没有,这不是还有你么,”喻文州坐在榻边,隔着被子将黄少天揽在怀里,“你才走半日我就体会了什么是度日如年,盼着你早些回来,你倒好,路上慢悠悠愣是把十多日的路程走了大半月。” 

“眼下也没什么要紧事,我想着也不必着急赶路,”黄少天有些愧疚,“我不知道你会一直等着。” 

“你倒是心大,我还当你巴不得日夜兼程早点回到王府,”喻文州叹了口气,到头来日夜兼程赶路来蓝雨的还是他,“你就一点都不想我?” 

“自然是想的,”被喻文州故作委屈的口气弄得没辙,黄少天接着说,“那日小卢问我为何不邀你同行,我之后想想还真有些后悔。”

听到这话,喻文州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手臂一收将黄少天拉到跟前在嘴角上亲了一口。 

黄少天眨巴着眼睛,从被子里伸出手飞快的勾住身前人还未来得及退开的脖颈,将嘴唇贴了上去。 喻文州一愣,反应过来便缠绵的吻回去,心想他喜欢的人也太大方了,似乎到现在为止,表白和接吻都是黄少天主动。 

然而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黄少天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我之前和你说蓝雨后山的亭子冬天会挂一排冰柱,你那时说想看。现在那些冰柱就在,我们去么?去看么?” 

喻文州有点把握不住黄少天的思路,竟会因这样一件事打断二人,难道不是现在在做的事更重要么。想到当初还是自己提出的看冰柱,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句自作孽。 

最后还是没去看成冰柱,喻文州一路上休息甚少,在温暖的屋子里待久了困意如同藤蔓一点点的攀附上来,搂着黄少天说想休息一会。

果真是赶路疲倦了,往黄少天身上一靠喻文州就睡沉了,黄少天怕惊醒他,裹个被子跟球一样坐在那一动不动,慢慢的眼一阖保持着姿势也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期间卢瀚文来敲过一次门,被喻文州轻声应付过去了。黄少天始终没醒,喻文州看着身旁人垂落的眼睫下一抹淡淡的青黑,回门派的这些日子,他怕是比急于赶路的自己更累。

不得不说在某些事情上,黄少天真是执着,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喻文州去后山看冰柱。

然而有些事往往越是期待已久就越是不能实现,此刻黄少天立在寒风中和卢瀚文大眼瞪小眼。

“我只是觉得好玩……”看黄少天的表情,卢瀚文意识到自己一时兴起用树叶击碎冰凌简直不可饶恕。

“怎么办……”黄少天转过身往喻文州怀里一扑,“看不到了。”

“……”喻文州看着因为这一点小事郁卒的人,有些沾沾自喜,黄少天把他随口一句话这么当回事,自己还有什么不知足。

“日子还长,想看机会多的是,”出声哄着怀中闹小孩子脾气的人。

“也是,”黄少天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左右近来天寒,不消几天冰柱就能再结起来了。”

眼看黄少天竟是想在这待到冰柱再挂上去,这回喻文州郁闷了,是他意思表达的不对?

“快到年关,府中事多,你这里事情也忙的差不多了,最好我们明日就回去。”

“你来时还说府中无事。”

“蓝雨这景年年都有,改天挑个日子我们一起回来住上些日子可好。”喻文州本打算在府中把事情都敲定等着黄少天回来,却不料这人耽搁了这么久,只好放下事情亲自来接人。

“明日就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黄少天看向卢瀚文,“小卢毁坏我蓝雨一景,虽是无心,罚扫一天院子。”

卢瀚文抱剑靠在树上看二人在一块粘了半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觉得自己是一根明亮的蜡烛。眼下二人腻歪完了自己还要罚扫院落,天可怜见,他是冤枉的。

回门派这些日子,鼻尖似乎还能嗅到残存的血腥气,一闭上眼,那些师兄弟们惨烈的死状便横在眼前,让人无法安眠。

喻文州来了以后黄少天终于睡了一个好觉,日上三竿才被唤醒。

看他睡得香甜,喻文州本不忍心喊他起来,可今日要往回赶,若走的迟了,天黑前怕是找不到合住的地方又要随便找个地方窝一晚。

“王爷连山洞都住得,还怕什么,”黄少天穿着衣服打趣。

出门在外,喻文州确实不在意落脚点,可黄少天前阵子才受奇毒寒症之苦,现下天寒地冻万一再出点什么岔子,还不得心疼死。

卢瀚文骑着马跟在二人身后,感慨命运不公,喻黄二人亲亲热热一路说笑,他却只能和马儿作伴,“唉……”哀叹一口气,疾风似是察觉到主人的哀怨,抬头打了个响鼻以示应和。

这哀怨并未持续太久,两日后卢瀚文便收来一封叶修传来的书信,让他折返回去迎接北朝派来的使臣。

苏沐秋的消息网果然灵通,叶修这么快就知道他们在往回赶。

接谁都好,总比在这给这两个人当蜡烛强,卢瀚文和喻黄二人告了辞便径自返回关外。

北朝的使臣已在关外简陋客栈中等了两日,久久不见人来接,心想该不是南朝皇帝过于傲慢摆架子给他看,可之前叶修未登基时也与他打过几次照面,并不是这般为人。

或许是有事耽搁了,刘小别想,再等一日看看。

【二十九】

张佳乐一个人漫无目四处游荡,觉得无趣,一路上吃吃逛逛也不新鲜了,但也不想回去。

想那孙哲平做着一副深情的样子,眼下自己出来都快两月了也不见他追过来,也不知是不是被皇城里那些个美人绊住了脚。张佳乐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半夜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把自己气的胃疼。

一晚没睡好的张佳乐起床气特别大,黑着脸坐在客栈角落,小二站在旁边内心哆嗦,生怕说错话这个好看的人拔出剑把自己砍了……

关外萧索,张佳乐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好去处,难得出来也不想回北朝,可南朝这边,除了孙哲平那里,自己又有何去处。

张佳乐使劲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孙哲平三个字甩出去,这人果真是阴魂不散,自从遇见了他就没什么好事。

想来想去,张佳乐还是决定往落雁关去,想自己当初明明想多在城中留几日好好感受下风土人情,可偏偏被孙哲平硬生生的打断了。

从落雁关跌倒自然还是要从落雁关爬起来,打定了主意,张佳乐吃了顿饱饭顶着关外的寒风上了路。

就算披着孙哲平留给他的厚披风,总归还是有些冷,十多日后一到落雁关城内,张佳乐就钻进了客栈把炭火烧的旺旺的。

冬季虬狼族被大雪围困,不足为患,可是那些狼……孙哲平捏着手中的信不禁有些担心,张佳乐怎么又跑回那地儿去了。

张佳乐之前的路线苏沐秋都一一查清告诉过他,他想着张佳乐在军营中闷了那么久多出去玩玩也无可厚非,等过些日子自己去找他回来就是。却没料到他竟会回到那个地方,孙哲平怎么想都不放心草草收拾了一下即刻去追张佳乐。

然而孙哲平还未赶到,张佳乐就遭遇上了狼群。

冬季白雪覆盖下会生出许多不同寻常的药材,张佳乐这日爬上曾与孙哲平采过药的小山,准备带些回去日后送与哥哥。却不料天气骤变,遇上了暴风雪,待缩在一处山洞中躲过天已完全黑了下来。

夜风吹过雪地,发出呜咽的响声,在漆黑的夜里显得万分可怖,张佳乐心里一阵发毛,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待往回走了一阵后便愣住了,只见前方一个个绿莹莹的光点慢慢汇集起来,向一处聚拢。

屋漏偏逢连夜雨,张佳乐在心里啐了一口,可真是倒霉催的。

狼群逐渐形成包围之势向他所站的地方慢慢合拢,张佳乐不去看那些瘆人的眼睛,飞快的想着逃脱的法子,缓缓向边上退了一步。

“呃……”脚上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毫无防备的轻哼一声,熟悉的痛感令他反应过来。

孙哲平你个天杀的!撤军的时候就不能好好撤撤捕兽夹么!张佳乐忍着脚踝上的剧痛在心里暗骂,眼下伤了脚想逃脱怕是行不通了。难道自己就真这么不受上天眷顾?要沦为为狼群果腹的食物?

张佳乐按上长剑,细心留意狼群的情况,做好准备拼命一搏。

静下心来留意眼前的状况,张佳乐却觉出些不对劲,本来虎视眈眈的狼群内部似乎产生了骚乱,狼群也有退后的趋势。

这又是什么,让我放松警惕的计谋么?张佳乐疑惑,一点也不敢放松的盯着狼群,直到不知从哪个角落蹿出一只体形较小的狼,冲他“嗷嗷”叫了两声跑了过来。

身后跟着一只气宇轩昂的成年狼,一双碧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透着威严,身边的狼都恭恭敬敬的立在它两侧。

想必这就是狼王,张佳乐了然,可这只小狼……看着跑到脚边趴下的小狼,张佳乐突然想起了什么。

该不会如此凑巧?

蹲下身抓过毫不抵抗的一只狼爪仔细查看,果然在小腿上有一圈生不出毛发的空隙,当初救下那只狼崽的时候它伤的就是这个位置,之后纵然用了军队里的好药终是留下了痕迹,缺了一圈毛发。

小狼还如狼崽一般抱住眼前人的腿蹭蹭,可它已经长大,竟收不住力道将张佳乐撞坐在雪地里。

看着面前的狼崽,张佳乐叹了口气,孙哲平当日说狼崽养的大养不熟让他不用对它们倾注感情,得亏没听他的将狼崽抛回大雪之中,谁说的养不熟,这只就熟的很。

可能是狼崽当日太过无助才会依赖于他,至今仍对他存着报答之心,也是只奇异的狼崽,伸手拍拍已经长大的狼崽的头,张佳乐一手撑地站起身来。

狼崽跑回狼群在领头的那只头狼身边踩了踩,便回来跟在张佳乐身后。

自己竟阴差阳错救下了狼王的狼崽么,张佳乐忍着脚上的疼痛,趁狼群被狼王压制赶快离开此地。

一挪动,脚上的血腥气缓缓散开,顿时有几头狼按捺不住开始骚动,不管身后的情况,张佳乐拖着伤脚尽力走的飞快,狼崽跟在他身边一直将他送到与小镇相隔的河边。

人算不如天算,张佳乐看着狼崽离去的身影,当日自己救下了脚上受伤的狼崽,今日,是狼崽救了受了脚伤的自己,世间万事,皆有根由。

回到客栈,想想今夜之事,恍若梦中一般,若不是脚上的伤提醒他什么是真实,他一时也无法相信这种经历。

看来是他命不该绝,这种离奇之事都能遇见。拿着湿毛巾轻轻擦洗伤口,张佳乐疼的皱了皱眉,遇上如此凶险之事,唯一所受的伤竟是拜孙哲平布下的捕兽夹所赐,回去定要和他好好算一算。

孙哲平赶到落雁关的时候正巧遇上一户富人家娶亲,一打听竟还是那户强娶民女的人家,这次是东头的一户人家遭了殃,被打压的没法只能将女儿送来。

他最是看不惯这种事,定是要出手管一管的,却没想到,待他将门口的护卫撂倒一脚踹开新娘的房门,看见的却是一脸惊讶的张佳乐,一只手还拿着双筷子。

孙哲平一瞬间以为时光倒流了,仔细看张佳乐穿的和记忆中的喜服样式并不一样,他就那么喜欢替别人出嫁?

这是张佳乐第二次在别人喜房里吃的好好的被孙哲平踹了门,所幸孙哲平这回没一上来就把他扛出去。他拿着筷子干笑两声。

“有几道菜还不错……一起吃?”

张佳乐穿着大红的喜袍坐在桌边,纵然见过他这副样子孙哲平还是看愣了一下,红衣果然适合他,他甚至想到不如把新郎扔出去自己在这里把张佳乐娶了算了。

很快富人家又调集了人手赶来,孙哲平此次一人前来实在也不想和他们多耗,来不及多想扯着张佳乐翻了后墙就跑了。

落地的时候震到还没有好全的伤口,张佳乐不由身子一歪,幸好被扶住才没跌倒。

“你受伤了?”孙哲平急切问道,上前就要撩张佳乐的衣角。

提到这个张佳乐忽然想起还有账没算呢,原原本本将事情说了一遍,听的孙哲平心惊肉跳,他不敢想若是没有那只狼崽,张佳乐眼下还能不能靠在自己怀里抱怨。

越想越觉得后怕,孙哲平紧紧抱住怀里的人,生怕一撒手就不见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没事了……”感觉到自己说的经历让孙哲平深深的担忧,张佳乐犹豫着出声安慰。

“幸好没事,”孙哲平深吸一口气,“若是没有你该如何是好。”

他自幼被哥哥扔在宫里长大,从小被捧在手心里,身边的人对他也是关怀备至,但他却从未从任何一个人身上体会到孙哲平所能带给他的这种感情。

何况不知何时开始,自己也确实对他上了心,想通了这层张佳乐决定好好的跟孙哲平在一起,难得遇见一个两情相悦的人,放走了岂不是太可惜。

将张佳乐扶回客栈,拿出随身的药给他重新上了一层。孙哲平握着雪白的脚腕,想了想,抬头说道,“我已知晓你是北朝中人,眼下将近年关,过完年我就去拜访你哥哥,然后我们就成亲可好。”

张佳乐正在喝茶,听见孙哲平的话一口水呛在嗓子里咳起来。

“你不愿意?”

“……”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张佳乐想,他才决定和孙哲平在一起他就提出这样的事,这也太快了。

但仔细一想似乎也没什么快不快的,总之也不会再换……一时间竟不知该答应还是拒绝,索性用被子往头上一蒙倒下来装死。

【三十】

在张佳乐被迫窝在客栈养脚伤的时候,黄少天已经同喻文州过起了小日子,美中不足的是喻文州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忙。

回来后喻文州每天待在御书房里看那些堆成小山的折子,亏他还抽时间去蓝雨找他,黄少天窝在榻上烤火顺手往炭火中扔了两块红薯。

“你这让我还怎么好好写字,”喻文州看着榻上等红薯的人笑道。

“吃饱了才有心思干活啊,何况哪有叶修那样的皇帝,自己出去玩把事都丢给你。”黄少天抱怨,前些日子他回来后便和喻文州回宫见了叶修,纵使高手之间惺惺相惜,叶修随口两句调笑也还是把他惹毛了。

想到那叶修借体察民情为由出宫,实则是趁着年底和苏沐秋去游山玩水,这样一来所有的事都压在了喻文州身上,看他每天忙到深夜,黄少天有些心疼。

喻文州本无意绑着黄少天和他一块待在御书房,可他日日忙到很晚,黄少天不等他回来也睡不安稳,两天以后就跟着喻文州一起赖在御书房不走了。

也不知叶修回来知道他们在御书房烤红薯会怎么想。

陈果这两日也不时往御书房来,叶修不愿意尝她做的糕点,刚巧这又来了两个品鉴师,何况喻文州为人温柔,每次都硬是将甜的不行的糕点咽下去,让她误以为自己的手艺提升很大。

弄到最后黄少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但不管怎么说,陈果当初于他也算有恩,也不忍心当面拒绝她,只能在喻文州伸手前抢先把糕点吃个精光。

喻文州无语的看着黄少天在陈果走后一杯一杯的喝水。

“你这样陈妃定会觉得做得少了我俩不够吃,下次该是会端两盘。”

“咳咳……”黄少天一口水呛住咳了半晌,喻文州轻轻拍拍他的背。

“陈妃的爱好真是特别……”黄少天拿过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她可会挑点心了,就不知为何自己上手就一点章法也没有。”

“她原本并不常来送糕点,如今这隔两天来一次怕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们少天可真招人。”喻文州看得出陈果待黄少天如弟弟那般照顾,想小卢当日一见他也是万分上心,幸好他大大咧咧不精算计,否则光凭这一点也不知能轻易得到多少好处。

“文州,”黄少天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你该不是,吃醋?”

“怎么,不能吃么。”

本想着逗弄一下喻文州,却不料他竟大方承认,眼下反倒是黄少天不知如何回复了。想喻文州一表人才,才华横溢,又有王爷身份,不知多少达官显贵盯着喻王府的王妃一位,说到底,他才是更应该吃醋。

“哼,你这是恶人先告状,”黄少天抱住喻文州的腰埋首在他怀中,“吃醋这事你得让着我,我先喝一缸。”

听着这话,喻文州失笑,低头蹭蹭怀中人的鼻尖。蹭着蹭着变了味,情不自禁捏住黄少天的下巴亲了上去。

红薯烤透了,满屋子弥漫着焦香的甜味,榻边两人唇舌交缠越吻越深,期间黄少天抽空呢喃了一句,“红薯熟了吃不吃……”很快又被堵上了嘴。

这人怎么总在这时候走神,喻文州有些无奈,敢情自己竟还不如两只红薯重要?

炭火正旺,室内温暖如春,两人腻歪着喻文州不由自主就将黄少天压在了榻上。

方锐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喻文州将黄少天按在榻上吻得难舍难分的模样,紧跟方锐身后的冯大人一口气没顺上来,赶快掏出药瓶摸了一粒药,飞快吞下方才觉着好些。

方锐靠在门口扶额,本以为叶修和苏沐秋出去玩了就不会在御书房撞上这样的事了,故而没有先来禀报就带了冯大人进来,没想到……

“王爷……”冯大人瞬间摆好痛心疾首的样子,喻文州可是原本他看中的皇位最好的继承人,可惜他并无此意,叶修虽各方面不输给任何人可是随性洒脱,在这规矩上总是差了一些,特别是苏沐秋和叶修的那点事更是让他头疼。

他也并不是不同意他俩的事,可凡事总要注意场合,哪能一到御书房就看见皇帝靠在苏府大公子怀里看奏折呢。

他心知叶修是为了弟弟们不得已接受皇位,已是不易,但毕竟身在其位,他身为臣子也不得不对他严加要求。

眼下喻文州接了叶修手头的事来做,他还以为以喻文州的严谨自持,可以有机会好好与他讨论修缮礼法之事,却不想撞见这样一幕。

喻文州撑起身理理衣服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很快挂上温和的笑容。

“冯大人身体不好不宜久站,快请坐,不知冯大人前来所谓何事?”一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黄少天不禁暗暗佩服起喻文州的功力,转瞬之间竟能面不改色的谈公事。

方锐看着喻文州遮在身后的那一袭衣角,不由感慨,原本觉得王爷与皇上性格一点都不似亲兄弟,这般看来,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黄少天不好再待下去,临走前还不忘从火盆中夹出快烤糊的红薯,略觉可惜的和方锐站在门口一人一块吃掉了。

叶修此刻正和苏沐秋挤在马车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此次出行,别人都道他打着体察民情的幌子实为游玩,却不知他此次还真是有正事在身。

他此番乃是打算说服自己那个别扭的双生弟弟接手皇位,想他才是最适合治国的人才,偏因他当初不告而别总跟自己闹别扭不愿回宫,若是他能回来,于国于己都大有益处。

喻文州每日处理着政务还得关照府里之事,日子一长难免分身乏术,不得不同意黄少天回府帮自己处理王府之事。

无心上人相伴,政事突然变得枯燥无味,让他巴不得早一日回到王府,偏叶修一点回来的意思都没有,也不知他所求之事能不能成。

叶秋做事向来顾全大局一板一眼,若是他真能答应,对朝廷来说,特别是对冯大人来说不能再好。

【三十一】

半个月后,叶修终于回宫了,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的叶秋。

“唉,他们俩长得可真像,”黄少天伸胳膊捅捅喻文州,“大家都说双胞胎必定性格迥异,原本我还不信,这下我是信了。”

喻文州侧过脸笑笑,也不说话,轻轻拍拍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哟,干嘛呢,见了朕不行礼就罢了,还当朕的面打情骂俏,有没有规矩了。”叶修端起架子。

虽说黄少天与叶修相处不过短短几天,却受尽折腾,想那叶修嘴上说着不计较以前的事,却处处喜欢逗他玩。黄少天索性转身抱住喻文州,挑衅道。

“打情骂俏怎么了,我还嫌不够光明正大呢。”

喻文州无奈,黄少天聪颖沉得住气,可被叶修一挑就炸,像只炸毛的猫。

“好了,”揉两把怀里人的头顺顺毛,喻文州转向叶修,“若是没事我们就先回去了,要交代的事我都嘱咐过方锐了,问他就好。”说罢就要离开,然而推了两把却推不开黄少天。

“你推我干嘛,我不走,你再陪我站会儿,”黄少天更加抱紧喻文州的腰,“你这些日子这般劳累,怎么也得讨点赏不是,搬个砖还有工钱给呢,何况忙的是国事。”

看出来黄少天这是心疼自己弟弟了,叶修好笑的走到桌前坐下,颇有兴致的问,“文州这些日子确实辛苦,那你说说,想要什么?”

“这……”黄少天一时不知道该要什么,他一时起意,倒是玩笑的意味更多些,此刻叶修正经的问他,一时间反倒想不起什么了,喻文州也什么都不缺,该要什么好呢……

将黄少天的冥思苦想看在眼里,喻文州开口,“既然如此,我倒真有一件事。”

“哦?”叶修心下了然,喻文州何曾找他要过东西,怕是多半和黄少天有关。

“我和少天两情相悦已久,现下朝局稳定,我想和他一同回蓝雨。”

“你不当王爷了?”不待叶修说什么,叶秋惊讶道,“怎么我一回来你们一个个都要走,敢情我这是给你们提供二人世界的机会来了。”

“我又没说从此不问朝中之事,眼下形势已然安定,我给自己求个假还不行么。”

“可那落雁关之事还迟迟得不到解决,怎么说也得等到边界稳固你们再过小日子去吧。”

“不是已经结了么这事,你没跟他说?”喻文州看向叶修。

叶修懒洋洋看一眼叶秋,几句话把事情和他说了一遍。

原来孙哲平得知那只狼崽救了张佳乐之后,便想了一个法子,将那狼群和虬狼族人挑拨开来,狼崽长得很快,已经身强力壮有几分成年狼的样子了,看起来不久就会成为新的狼王,重要的是听张佳乐的话。

没了狼群的帮助,虬狼族失去了他们唯一倚仗的利器,又没有别的法子,只能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地盘上。

“你早怎么不跟我说!”

“明明是你一路上懒得听我讲话。”

叶修办事也真是麻利,事情一交接完就把剩下的事丢给叶秋去苏府找苏沐秋了。

叶秋对着眼前那一大堆事务,心想也真是难为自己哥哥了,每天坐在案前批那么久折子还真是不符合他性格。叶秋回来了,最开心的还是冯大人,这几天嘴都咧到耳朵根子去了,这么规矩乖巧还聪明细致的皇帝上哪里找,不能更满意。

此刻张佳乐裹着厚厚的披风待在帐中,窝在孙哲平怀里,边上坐着一只毛色深灰的狼。

“你说它怎么长的,小时候多好玩,长大了一脸熊样,”张佳乐摸一把狼头,“还这么能吃。”

“明明是狼,哪来的熊样,你别老摸它头,好歹是狼王。”

“我们明日就回去了吧,我还蛮舍不得它的,”张佳乐回过头说道。

“又不是不回来了,你想来,我随时可以带你来,你还没跟我回过将军府,这才是正经事。”

“我才不想回去,回去又要见到叶修。”张佳乐撇嘴,一脸不情愿。

孙哲平前几日才从张佳乐嘴里打探出他与叶修早就相识之事,叶修当年离宫在北朝待了许久,张佳乐那时年幼偶然与还是少年的叶修相识,也不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张佳乐提起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最后张佳乐还是没成功跟孙哲平回到将军府,叶修在正式让位前下了最后一道旨,让孙哲平帮着喻文州他们光复蓝雨。

虽说蓝雨遭此劫难并非叶修的错,可那人终究与他有血缘牵绊,到底说来还是皇家遗留下的祸患,到头来终究该是由皇家来还。

落雁关事一解决,边界稳固,孙哲平也无事可忙,索性就让他去蓝雨帮衬帮衬,蓝雨如今只有三人想是分不出人手。

张佳乐路上听说了蓝雨的遭遇颇为惋惜,看见蓝雨门口长身而立的黄少天更是惊讶。

缘分啊,张佳乐感慨,又打量一下旁边的喻文州,虽无华府衬托却也自带几分贵气,可见自己当初猜测不错。

黄少天也没想到会再次遇见张佳乐,不由盯着他多看了一会儿。

“看上他了?”喻文州不禁出声,揽过黄少天的腰,故意带着酸味说道。

孙哲平也在心里嘀咕,这两人颇有一见如故之感,不是好苗头。

事实证明孙哲平的预感是正确的,一个黄少天加一个张佳乐,再捎着卢瀚文,每天都鸡飞狗跳。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喻文州和黄少天坐在蓝雨大门口的石阶上晒太阳,后山的亭子被张佳乐先一步霸占了,他们二人只好被挤到大门口,倒不知谁更像是这儿的主人。

踏雪和乘云结伴在门派里转悠,慢悠悠晃过黄少天眼前,侧头看了他们两眼又慢悠悠的走开了。

“这样的日子,我从未想到过,”黄少天轻声感慨,“特别是蓝雨灭门之后。”

“是么,”喻文州对着太阳眯起眼睛,“我早就想过了。”

“那年在客泪林中遇到,就开始想了。”

“早知道我也想想,说不准还不用等到现在,”黄少天仰躺下来伸了个懒腰,“祸福相依,果然不假。”

或许冥冥之中早有安排,所有的偶然相遇都是意料之中。

————FIN————

终于……

第一次写长一点的文,几乎没有文笔,叙述也蛮糟糕

谢谢所有看文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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